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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青年在呼玛县下乡的历史
浏览次数:4980     作者: 黄立伟

 

19681222日,毛泽东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号召。全国上下风起潮动,一场空前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迅速在中华大地上拉开帷幕。当年,呼玛县云集了近万名来自祖国各地的知识青年。由此,再次揭开了呼玛开发建设史上的新篇章。

1.接收 安置

20世纪6070年代,中苏两国关系紧张,边境地区重点搞政治边防,历史欠帐过大,经济与社会公益事业严重滞后。交通闭塞,通讯不畅,电力趋紧,农村普遍存在不通路、不通车、不通邮、不通电话,生产力和人民生活水平低下。当年,全县辖14个人民公社,95个生产大队,6个县办国营农林牧场,4个营林场。县域总面积6.4万余平方公里,总人口近4万人。

1968119日,首批309名齐齐哈尔市知青来到呼玛插队落户。到1971年末,呼玛县分四批接收上海知青5 516名,齐齐哈尔知青503名、北安知青56名。此后又接收鄂伦春族自治旗知青45名、本县安置知青2 186名。知青总数为8 306名。这些知青基本都为在校的初、高中学生,年龄最大的22岁,最小的仅15岁。

为协助当地政府管理上海下乡知青,上海市先后派出463名干部到呼玛县,担负着对上海知青的组织管理和教育工作。在这批上海干部中,有经历过革命战争考验的老干部,有生产与实践经验丰富的领导者,有科技战线的科技人员,也有知识渊博的理论工作者。他们中有局、处、科级干部243名。

呼玛县革委将上海下乡知青与上海干部一同分配到全县14个农村人民公社的81个生产队的4个林场插队,从此开始他们近十年的插队生活。

1969年初,经县革委党的核心组批准,成立县知识青年工作领导小组,设置了知识青年工作办公室,抽调年富力强的工作人员充实到知青办工作。各公社及生产队也相继成立知青工作领导小组。县、社、队积极行动起来,共同解决知青安置中的一系列问题和困难。

分配到各地的知青均实行集中住宿。为妥善解决住房问题,国家先后下拨知青建房款340余万元,共建起砖瓦房、立木房314幢,共计7.5万平方米。由于资金紧张,许多公社和生产队向林业部门请示批准木材生产指标,入山采伐木材为建房原料。并自己动手脱砖丕、烧砖。有的生产队将车库、厂房、仓库等改建为知青宿舍或食堂,在室内砌起火墙或支起铁炉子,搭起火炕或用小杆搭起通铺。门窗不整,玻璃多用塑料布或牛皮纸替代,四处通风。初步解决了居住问题。冬季,许多知青宿舍将大油桶改制成铁火炉用于取暖。也有的生产队因住宿暂时解决不了,将女知青安置到老社员家居住。

各生产队全部建起了公共食堂,实行集中办伙。食堂设炊事员、管理员。实行粮食定量供应,凭票就餐。主食为发黑的馒头,蔬菜以土豆、白菜、萝卜为主,大锅菜很少放油,几乎是清水酱油汤。因有的知青粮食不够吃,各队采取队里补助一部分,从外地调入一部分,基本满足需要。为保证副食供应,生产队为知青划了一定的自留地,还组织养畜禽等,还有的队组织捕鱼、狩猎,改善知青伙食。“住的简易房,睡的通铺床,吃的黑馒头,喝的酱油汤”是当时知青生活的真实写照。

各公社有卫生院。知青到来后,各生产队加强了卫生所建设,配齐了赤脚医生。知青一般病不出村即可诊治。

为丰富知青的业余文化生活,社队多方争取,购置图书、文化器材,修建了篮球场等体育活动场地,组织举办体育比赛。每逢节日组织安排播放电影,自编自演文艺节目,乡村业余文化生活有了较大改变。

2.锻炼 成长

县、社、队党政组织十份重视知青工作,对知青在政治上、工作上、生活上做到“关怀、关爱、关心”。在政治上关心他们的成长。组织他们学习政治、军事、文化。知青入队后经过一定的训练,合格者都编入武装基干民兵。引导知青靠近党团组织,做到成熟一个发展一个。每年还选送一批优秀青年到大学深造;在劳动上实行传帮带。由有经验的老社员负责,由简到繁,由轻到重,循序渐进,劳逸结合。言传身教,手把手地教农业知识和劳动技能。培养他们掌握各种劳动技术和本领;在生活上体贴关怀,从日常生活起居入手,使他们迅速掌握独立生活的本领。

广大知青,尤其是上海知青,很快适应了北方的生活环境,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在生活上,普遍学会了劈柴、担水、烧火、煮饭、炒菜、缝补、洗涮等。在生产上,逐步学会了播种、锄地、收获、养殖、打草、伐木、捕鱼。有的还学会驾驶拖拉机、汽车等。

广大知青健康成长,政治上也日臻成熟。1975113日至17日,呼玛知青山秋林作为全国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赴北京参加全国第四届人民代表大会,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全县涌现出县级劳动模范131人,公社级劳模219人,生产大队级劳模621人;先后有276人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2 067人加入共青团;有845人被大、中专院校录取继续深造;有471人应征入伍,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知青优秀人物脱颖而出,先后进入了县、社、队领导班子。各公社都有一名知青分别担任不脱产的公社党委副书记、革委会副主任。有的还走上了县级领导岗位。张毅走上了地级领导岗位。卢枫当选为县长,山秋林担任了县委副书记,许龙梅担任了大兴安岭团地委副书记,张兴辉担任了团县委书记,王宝兴担任了公社党委书记,张保华、王敏德、李金凤、管其昌、洪卫国等担任了公社党委副书记。许多知青担任生产队长、民兵连长、妇女主任等职。

一大批优秀知青被选派到县、社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潘惠霖、江芝敏、李双双、罗勤、程鹤玲等278名知青分布在全县各个工作领域,并颇有建树。

呼玛县定期召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表彰大会。对涌现出来的知青典型予以表彰奖励。山秋林、张保华、徐时轮、章凤仙等一批青年被县委、县革命委员会树为典型人物,予以推广。

197161日,呼玛县革委会在开库康公社召开全县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现场会,鸥浦公社三合生产队、开库康公社“五七”战校、兴华公社新民一队等知青工作先进单位介绍了典型经验。

3.发展 贡献

大批城市青年来到边疆,提高了农村的文化素质,增加了新生力量。各地都充分发挥知青有文化、接受新生事物快的长处,让其担任一些专业性和技术性较强的工作,使知青们在边疆有了用武之地,并成为农村生产中的骨干和中坚力量,为边疆经济和社会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缩小了城乡距离,加速了南北融合。知青到呼玛插队,尤其是上海知青的到来,将城市文明、开放思维带到了北方,一些农村中存在的封闭、保守、愚昧、落后的思维逐步被打破。加速了农村走出队门、社门、县门乃至国门;城市的衣着服饰、生活习惯带到了北方。上海男知青同北方汉子一样,头带兽皮帽子,身穿棉大衣或小棉袄,腰扎麻绳,手套巴掌子,脚蹬棉胶鞋。女知青亦“不爱红妆爱武装”,他(她)们同北方人一样别无两样。北方青年男女开始着南方城市时尚的服饰。南方青年逐步习惯了吃北方人腌制的酸菜、咸菜,北方人也爱品尝南方人的甜食。北方青年男女也开始冲破传统封闭保守观念,大着担子交朋友、谈恋爱。南方人清洁卫生习惯带到了北方,即使是化雪水、冰水,也要洗涮,这一良好的卫生习惯带动了北方。

——掀起了新一轮开发热潮。过去,呼玛是一片待开发的处女地。知青到来时,正值开发建设初期。他们的到来,加速推进了农业开展进程。1968年,县办国营农牧场正在筹建。县在加格达河建立了农场;1969年,在“落马湖”畔建起了五七农场;1973年,建起了铁帽山农场;1977年,建起了园艺场。在各国营农场开垦荒地6 666.67公顷,向国家累计上缴商品粮1 279万千克。

1971年,以上海知青为主体和部分当地老社员组成的开发队伍在嫩江上游冲积平原上建起了北疆人民公社。

当年,各农村生产队为发展粮食生产和适应战备的需要,普遍选新址开辟新点,建地营子,建设“三线”,他们因陋就简,建造房屋,开荒种地,养殖畜禽,为发展农业生产做出了贡献。

分配到林场的知青,参加林业生产建设,开展营林生产、开荒种地、饲养畜禽,促进了林业发展。1969年,兴建了十二站林场,1977年兴建了青年林场。后来又兴建了七十三林场和八十四站林场两个林场。

1968年,诸多知青参加了县再次开发椅子圈煤矿工程,1970年建成投产,年产9万吨原煤。1969年,知青参加了椅子圈电厂恢复建设工程,19731号机组发电,19782号机组发电。

为增加收入,各生产队组织青年开展劳务输出,参加修建铁路、公路等,增加了集体收入。

上海干部把呼玛县的开发建设和经济社会发展视为自己应尽的职责,对呼玛县的电力建设、水利建设和造纸厂建设都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技术上亲自进行设计和规划、组织安排生产,提高了生产队的经营管理水平。

——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得到加强。在呼玛农村水利水电工程建设上,诸多插队知青以其聪明才智,为农村水利水电建设做出了贡献。呼玛镇老黄沟水库建设、东风水库建设、兴华改水工程、宽河水电站工程等,知青们为此付出了艰苦的劳动。在农村的水电建设上,主要有怀柔、正棋、湖通镇等小水电站,并先后发电。

农业机械化水平迅速提高。1968年,呼玛县农业机械总马力3 589千瓦,拥有拖拉机(混合台)48台,机引农具285台套。到1979年,总马力达到25 426千瓦,拥有拖拉机(混合台)280台,机引农具1 284台套,新增小型拖拉机104台,农业机械化水平大幅度提高。

——农村业余文化生活日趋活跃。在文艺上,每当收工或闲遐时间,知青们发挥专长,吹、拉、弹、唱、跳,逐步丰富了农村单调的业余文化生活。有的生产队还组织建立业余文艺小分队,遇到重大节日,自编自演文艺节目,受到群众的欢迎。在体育上,知青们自己动手,修建了简易的蓝球、羽毛球、足球等场地,组织开展各种体育比赛。在体育活动蓬勃开展的同时,诸多知青在县上大赛中取得骄人成绩,为省、地、县争了光,为国家输送了体育人才。1972610日,在全县体育运动大会上,齐市知青蒋金青和耿春山分别创造了呼玛县掷手榴弹和跳远最好成绩;19756月,齐市青年张吉瑞创造男子20025.5秒成绩。7月,上海知青唐林光参加大兴安岭地区射击比赛,获半自动步枪射击第一名。举重运动员张志芳参加黑龙江省第三届运动会,在次轻量级举重比赛中获抓举冠军。曹维真在次重量级举重比赛中,荣获第二名。19767月,张志芳被选为国家队队员,随后参加了在泰国举行的亚洲举重锦标赛,在次轻量级举重比赛中夺得抓举冠军。

——保卫边疆立下功勋。知青到呼玛“插队”时,中苏两国关系紧张,边境纠纷不断出现。知青普遍被编入民兵组织,同正规军一样,真枪实弹,站岗、巡逻、挖地道、修工事、组织登黑龙江岛屿生产,与入侵苏军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为保卫位于鸥浦公社三合生产队的黑龙江我侧岛屿——吴八老岛,在三合组建了以知青为主体的呼玛民兵连和三合民兵连,共有上海、齐市、呼玛知青近300人参加。两个民兵连坚持登岛播种,收割、打草、建房,并与入侵苏军展开了一系列的殊死斗争,将三合村建成能打、能防、能生产、能支前的反侵略战斗村,三合村被国务院、中央军委授予“三合战斗村”光荣称号,并树为典型,在全国推广。其民兵组织多次被省军区、地区军分区给予记功奖励。涌现出了山秋林、陆学东、王世成、杨显林、张建民、范世海、刘普元、冯宝臣等一批先进典型人物。

知青在呼玛插队十年间,农村集体经济发展步伐加快。播种面积196815 333.33公顷,1979年达到29 200公顷,增长了90%;粮豆薯总产19687 824.5万千克,1979年达到13 894万千克,增长78%;大牲畜存栏19685 597头,1979年达到7 618头,增长36%。农业总产值1968615万元,1979年达到1 669万元,增长2.7倍。

知青把一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呼玛,有力地推动了呼玛县经济与社会的发展。同时,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1970年,齐市知青蔡博仁在一次执行边防任务时不幸光荣牺牲。县委作出《关于追认蔡博仁同志为中国共产党党员的决定》。197535日,上海知青沈刚在三合村兴修水利工程时,不幸牺牲,县委作出《关于向沈刚同志学习的决定》。沈德芳在三合吴八老岛准备收割小麦时不幸溺水而死。此外,有的知青在筑路排除哑炮时不幸被炸死,有的在伐木时不幸被树砸死,有的被枪走火击中身亡。还有的知青在劳动中受伤,留下了终生的残疾……。

4. 返城 回访

1976年,党中央粉碎“四人帮”后,落实了党的干部政策,上海干部陆续返回上海。嗣后,知青陆续返城。到1979年返城基本结束。198010月,县知青办并入县劳动科。

知青返城后,他们分布在各个领域、各条战线,诸多知青成为社会的骨干力量。像北安知青张毅、上海知青张保华、树吉发、张国平、张大东、任志英、宋福林、黄尽能、李金凤、管其昌、曲光辉、徐时轮、叶磊、曹建荣、周国兰及齐市知青卢风、呼玛知青山秋林、陆学东、王世成、刘世杰、侯桂莲等,他们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为地方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知青们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异国他乡,他们始终眷恋着呼玛。插队的经历使他们刻骨铭心,成为时代所抹不去的记忆。诸多知青至今仍与呼玛城乡人民保持着联系。许多知青通过组团等形式,不远千里回到第二故乡。有的知青还带着妻子、丈夫、儿女、朋友一同到曾经插队的边疆走一走,看一看,亲历一下当地的生活。知青们经常举办形式各异的联谊活动,回忆当年,畅想未来。

知青们时时关注着第二故乡的发展。他们自发地集资捐赠、提供信息,继续为呼玛的发展贡献力量。得知第二故乡的亲人赴上海、齐市等,无论是旅游、观光,还是探亲、访友、医病,他们慷慨解囊,搞好接待,安排好食宿、行程,随时帮助解决遇到的一些实际困难。

1998年,上海知青周开健带领浙江大普集团老总王利民、杜邦集团老总杜岳炫一行到呼玛考察,为呼玛酱菜厂无偿投资100万元,用于设备改造。

为帮助呼玛发展,上海知青树吉发曾个人出资几万元赞助东北农业大学,用于培养边疆急需人才。为发展呼玛旅游业,以公司名义捐赠了一辆大客车。2002年,周国兰、曹建荣回访兴华乡,看到农村生活还比较贫困。返回后,为兴华乡学校资助10台微机,提高了该校的教育教学水平。

上海知青张大东和实业家张青女士向加格达奇区教育界捐款一万元。张大东以自己精湛的医术,成功地为大兴安岭数十名心脏病患者实施手术。近年来,在他组织下,开通了过程会诊,开展了远程医疗。经常亲自到大兴安岭开展诊疗,他的义举深受家乡人民的欢迎。

20045月,上海知青朱宝善投资300万元,在三卡乡建起一座饲料加工厂。7月,管其昌等16名上海知青为县委、县政府无偿捐助15.3万元,用于建设“上海知青之家”。

诸多来自祖国各地的知识青年和上海支边干部,在呼玛这块偏远的国土上,战天斗地,辛勤耕耘,为边疆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项事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这一历史功绩将永远铭刻在呼玛人民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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